在大众等外资车企在华销量大幅下滑的背景下,全球最大汽车制造商丰田正在中国打响一场供应链层面的“反击战”。据《日经亚洲》报道,丰田正重塑其在华供应链:在电动汽车领域,它开始跳出长期依赖的日系关联供应商网络,转向中国本地企业采购,以求追平本土厂商的开发速度与成本竞争力;而在优势明显的混动领域,它仍依托原有体系稳住现金流,为电动车反攻争取时间。这场调整,也可能成为检验外资车企能否在中国电动车竞争中站稳脚跟的一个测试案例。
多家供应商与市场观察人士向《日经亚洲》透露,针对通过在华合资企业开发的电动车型,丰田已持续推进零部件采购本地化。丰田执行副总裁 Yoichi Miyazaki 在上周的财报记者会上表示,公司将依据竞争力来采购零部件,“无论其国籍或集团归属”。这句话,被外界视为这家以稳定合作著称的车企释放出的明确转向信号。
从“系列”到本地采购:电动供应链的转向
日本主流车企长期习惯于向日本制造商采购零部件。这套被称为“系列”的供应生态以高品质和准时交付见长,上至制造核心部件的一级供应商,下至生产螺丝等小零件的中小企业,层级庞大、分工细密。据日本一家行业团体统计,汽车相关产业在日本创造了超过550万个就业岗位,约占全国总就业的8%。每家车企都拥有各自的核心供应商,这些“系列企业”有时还会跟随主机厂的海外扩张一同出海。
也正因为合作关系长期绑定、盘根错节,丰田在华采购策略的变化,正在沿这条长期稳固的供应链传导。一家向日本一级供应商供货的零部件企业透露,由于下游客户在日本车企手中的订单正被中国竞争者抢走,其今年在华营收可能较上年减半。“真的没有什么好消息。我们的客户正不断丢掉来自日本车企的业务……我们几乎看不到复苏的希望。”该公司一位要求匿名的高管坦言。
混动另当别论:技术留在体系内,守住反攻时间
不过,丰田对电动车与混动车采取了并不相同的供应链打法。一家在华为丰田混动车型生产电机部件的日本供应商表示,其业务基本未受近期采购调整的影响。“丰田眼下希望把混动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该供应商说。
报道指出,丰田如今越来越不愿接受零部件成本上涨,并以中国竞争对手作为成本“基准”。尽管如此,坚挺的混动销量仍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压力,帮助这家供应商维持了相对稳定的营收。对于在华混动战略以及供应商的相关评价,丰田方面拒绝置评。
瑞穗银行高级首席研究员 Jin Tang 认为,这种鲜明反差,恰恰折射出丰田的战略意图:先守住在中国混动市场的既有地位,再为日后在电动车领域转入进攻留出空间。在中国燃油车市场受电动车挤压而快速萎缩之际,丰田开始享受到 Jin Tang 所说的“幸存者溢价”——凭借丰富的混动产品矩阵,其混动车型保持着相对良好的销量,据 Jin Tang 估计已占据中国混动市场60%以上的份额。
Jin Tang 估计,丰田有望把在华混动年销量维持在约50万至60万辆的水平,这一可观基本盘是其他外资车企在与中国对手正面竞争电动车时所不具备的;该规模约相当于丰田2025年在华总销量的三分之一。从月度节奏看,丰田在华包含电动车与混动在内的电动化车型销量,曾在5月同比下滑10.9%至70,667辆,到9月已回升至92,205辆,同比增长6%。
混动一直是丰田的“现金牛”。自1997年抢先推出第一代普锐斯以来,其混动技术积累深厚;在截至9月的一年里,丰田混动销量达到350万辆,同比增长6%,接近其全球总销量的一半。依靠混动业务源源不断的收入,丰田得以在电动化转型中保留更多腾挪余地。
以华为师:bZ3X 试水与雷克萨斯本地化提速
与此同时,丰田正尽可能地向中国对手学习,本地化采购正是其中一环。多家供应商与业内人士把丰田转向中国供应商的起点,追溯到电动车型 bZ3X 的开发。该车由丰田在华合资企业主导,借助与中国最大电动车制造商比亚迪等本地企业的合作打造。bZ3X 于去年上市后,在与本土电动车的正面竞争中表现相对稳健,被一位市场观察人士称作丰田的一桩“成功故事”。
据供应商反映,自 bZ3X 之后,丰田对降本的要求进一步加码,越来越多地以中国竞争者为标尺:鼓励采用中国产金属模具,要求供应商把成本压到更接近本土对手的水平,同时推动更多零部件在中国本地生产。
丰田还计划把这些经验复制到上海的全新雷克萨斯项目上。该基地计划于2027年9月投产,目标通过并行推进各项开发流程,把车型开发周期缩短18个月。
向“中国模式”靠拢的并非丰田一家。日产已提出把中国打造为电动车和插电混动的重要研发枢纽,并将相关产品出口到东南亚等其他市场;本田(Honda)也在尝试拥抱中国式的电动车开发节奏。
“磨刀”之时:震惊之外,日系供应商正在回潮
鉴于丰田素来以对长期伙伴忠诚而闻名,其转向一度让部分供应商感到“震惊”。不过 Yoichi Miyazaki 强调,一些日本供应商正重新赢得订单。他透露,在丰田当前于中国开发的一款车型上,日本供应商占零部件采购的比例已达40%至50%,明显高于他所说的、与中国伙伴合作打造的“第一款车”约10%的水平;他没有具体说明这两款车型。
“我们的销售网络正处在艰难境地……但我们把这段时间看作‘磨刀’,为接下来的局面做好准备。”Yoichi Miyazaki 说。
结语:混动为盾、电动为矛,在华闯关仍待检验
总体来看,丰田正在中国走一条双轨并行的路:一面以混动为“盾”,把核心技术和成熟体系握在手中,借稳定的销量与现金流对冲市场下行;一面以电动为“矛”,通过本地采购、联手本土伙伴和压缩成本周期,向中国对手的速度与效率靠拢。这种“以混动时间换电动空间”的策略能否真正奏效,仍有待市场检验,但它也为其他在华外资车企如何平衡技术自主与本土化,提供了一个值得持续跟踪的样本。
所在地区 · 菲律宾/卡拉巴松Miyazaki
主营产品精密金属冲压件
丰田汽车车企企业洞察
所在地区 · 日本Toyota Motor
品牌丰田、大发、雷克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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